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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远益清——重读李清照         ★★★
香远益清——重读李清照
作者:马泽清 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 点击数:3763 更新时间:2012-11-20 10:41:44

 

香远益清——重读李清照

沙市五中语文组  马泽清

李清照,被誉为“乱世美神”。在中国古代文学史中,她是一位特立独行,登峰造极的女性,是一道活着的风景。

李清照生于公元1084年,父亲李格非是苏门后四学士之一。书香门第及良好的家教,使她从小就受到文学艺术的熏陶。年少的她在驾驭诗词格律方面已经如斗草、荡秋千般自如。且看一首《如梦令》: 

常记溪亭日暮,沉醉不知归路,兴尽晚回舟,误入藕花深处。争渡,争渡,惊起一滩鸥鹭。

一群无忧无虑的少女,相约出游,观日落,看流水,饮美酒,兴尽方归,却误入层层叠叠的荷花。等到她们争相往外划船的时候,江渚上栖着的鸥鹭都被惊醒,扑楞着翅膀在月下纷飞。

古人云:昼短苦夜长,何不秉烛游。冶游的欢快,生活的惬意,飞扬的青春,让我们初步结识了一个如小荷般清纯的少女。待字闺中的李清照,每有作品流传到坊间,总会引起文人堆里好一阵躁动。

李家有女初长成,小荷已露尖尖角。太学生赵明诚这位翩翩少年,摆脱了父辈的党派纷争,与她携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。

赵公子是否在婚前就见过李姑娘,一见钟情呢?这首《点绛唇》或许能提供一些信息:

蹴罢秋千,起来慵整纤纤手。露浓花瘦,薄汗轻衣透。见客入来,袜刬(音chǎn)金钗溜。和羞走,倚门回首,却把青梅嗅。

晨露正浓,花儿未绽,女孩在自家花园里荡秋千,出了一身汗。这时,突然有客来访。女孩连袜子都来不及穿,慌慌地跑开,金钗也掉落在地。可是在跑到墙角的时候,她还不忘羞涩地回过头来,假装闻一支青梅,偷偷地又看了一眼来人。

是什么人,什么不速之客大清早来访,牵动了女孩的芳心?我们可以大胆地发挥想像。但这首词所塑造的情窦初开的少女形象,正如门前的一支青梅,长久地定格在读者的脑海中。

婚后,李清照发现丈夫醉心于金石字画,两个文艺青年真正称得上是情投意合了。这首《减字木兰花》可让我们看出一些端倪:

卖花担上,买得一枝春欲放。泪染轻匀,犹带彤霞晓露痕。

怕郎猜道,奴面不如花面好。云鬓斜簪,徒要教郎比比看。

卖花郎担子上鲜花朵朵,尚带着滴滴露珠。小女子偏要插上一支,回去后还要让心上人说说,是奴家漂亮,还是花儿漂亮。

    敢与鲜花媲美,透出李清照对自己美丽的自信。婚姻生活的甜蜜,流露在字里行间。此时的她,不正是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儿吗?

婚后不久,李清照随丈夫去了山东青州老家。十年期间,这小夫妻宛如神仙眷侣,醉心书画,立志收藏。之后,赵明诚复出为官,夫妻开始两地分居,相思是他们鸿雁传书的主题。“莫道不消魂,帘卷西风,人比黄花瘦”的故事传为美谈。我们不妨再看这首《一剪梅》:

    红藕香残玉簟秋,轻解罗裳,独上兰舟。云中谁寄锦书来,雁字回时,月满西楼。

花自飘零水自流,一种相思,两处闲愁。此情无计可消除,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。

白天泛舟湖面,但见满目枯荷;晚间独上西楼,唯闻月下孤鸿。花有枯荣,水自长流,时光荏苒,只有相思之情,才放下,又袭上心头。爱之愈深,思之愈切。

我们见证了这段刻骨的相思,眼前也出现一朵寂寞开放的菊花。

靖康之变后,李清照开始了一段颠沛流离的生活,大量文物毁于战火。南渡第二年,赵明诚被任为京城建康的知府,夫妻终于得以团聚,不想丈夫因兵变时擅离职守被朝廷革职。李清照逃难至乌江时,面对浩浩江面,写下《夏日绝句》:

生当作人杰,死亦为鬼雄。至今思项羽,不肯过江东。

做男人,就应该像项羽一样宁折不弯。这样的话语一定让丈夫感到深深的自责。1129年赵被召回京复职(南宋皇帝也是无奈,皇帝都多次被迫逃到海上,臣子难免效仿),但随即急病而亡。

李清照一个孤寡妇人,年近五旬,带着书籍文物,四处漂泊,苦苦支撑,许多文物仍然不知所终。这个亡国之民,在历史的熔炉里忍受着痛苦的煎熬,俨然是萧瑟秋风中在枝头摇摇欲坠的一朵黄花。

  经过与张汝舟一段持续仅百日的婚姻后,她全身心地投入到《金石录》的编写中去了。避难金华时,有人请她去附近的双溪名胜赏景。她太息一声,作了《武陵春》:

    风住尘香花已尽,日晚倦梳头。物是人非事事休,欲语泪双流。闻说双溪春尚好,也拟泛轻舟。只恐双溪舴艋舟,载不动许多愁。

愁思之重,竟然连船都载不动。这样新奇的句子自然使我们想到后主的名句,“问君能有几多愁,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”。

老年李清照位卑未敢忘忧国,在国运维艰的时候,她大声歌颂出使金国的大臣韩肖胄,她遥望南国半璧江山临风感慨八咏楼,她听闻岳飞遇害风波亭心绪难宁。

孀居杭州,她吟出浓缩一生的绝唱《声声慢》:

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,凄凄惨惨戚戚。乍暖还寒时候,最难将息。三杯两盏淡酒,怎敌它,晚来风急。雁过也,正伤心,却是旧时相识。

满地黄花堆积,憔悴损,如今有谁堪摘。守着窗儿,独自怎生得黑。梧桐更兼细雨,到黄昏,点点滴滴。这次第,怎一个愁字了得!

纵观三千年的中国文学史,像李清照这样才气傲人的女人实为罕见。她难免有高处不胜寒的孤独和落寞,更何况她身逢乱世,丈夫早亡,没有子嗣。她寻寻觅觅的是什么呢?

她所创立的为时人效仿的“易安体”,她在婉约派词人中的宗主身份,她在文史方面的卓越贡献,明明白白地告诉人们:她就是一个传奇,她就是一道永远活着的风景。斯人已去,只有香如故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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